快速減重能治好糖尿病!?

病患一但罹患糖尿病,往往會問一個問題,糖尿病能治好嗎?糖尿病其實是個漸進的胰島素功能不良造成的疾病(可參考糖尿病大哉問01-糖尿病可以治好嗎?)。因此,要看糖尿病能不能治好,最重要的評估指標是胰島素的功能。雖然在現實環境中能夠量測胰島素的濃度,但是這樣的濃度,無法反映出胰島素真正功能的變化,必須透過複雜的實驗過程,才能評估胰島素的功能。因此,臨床上,我們透過觀察病患是否可以不需要任何血糖藥物達到良好的血糖控制,判斷是否「治好」糖尿病。這時候,我們使用「糖尿病緩解」這個詞,來定義「不需要使用任何血糖藥物就能控制好血糖」的狀態。在過去幾年中,有特殊的方法能讓第二型糖尿病患者達到糖尿病緩解的狀況,這包括了使用非常低熱量的飲食法達到快速減重,胃切除手術,以及在糖尿病初期使用積極胰島素治療等方法。然而,這些方法都有臨床應用上的限制。最近在國際糖尿病聯盟會議上,同步發表於知名醫學期刊Lancet的研究指出,使用非常低卡熱量飲食進行12週到20週,快速的減少體重,並維持達到一年,可以減少10公斤體重,並且有將近一半(46%)的病患達到糖尿病緩解。



重點摘要

在第二型糖尿病罹病6年以內,使用非常低卡熱量飲食(每天約850大卡)進行12週到20週,之後的2到8週重新導入正常飲食,並在後續進行維持體重減少的計畫,這可讓病患減少10公斤體重,並且有將近一半(46%)的病患達到糖尿病緩解的程度。而體重減少越多,糖尿病緩解的比例越高。

研究對象

這個研究選擇了英格蘭和蘇格蘭地區的第二型糖尿病病患,年齡介於20到65歲之間,罹病時間在6年以內,身體質量指數在27到45kg/m^2之間,醣化血色素必須至少大於6.0%以上,但是如果小於6.5%時,必須同時使用血糖藥物。

實驗的排除條件包括了醣化血色素小於12%以上,最近6個月減少5公斤以上體重,腎功能小於30mL/min-1.73m^2,嚴重或是不穩定的心衰竭,已加入其他實驗,藥物濫用,已罹癌,6個月以內有新發生心肌梗塞,學習困難,目前使用減重藥治療,有飲食異常(eating disorder),懷孕或是預備懷孕,因憂鬱症住院或是使用抗精神病藥物等等。

研究方法

實驗對象分成實驗組以及對照組。實驗地點選擇在英格蘭和蘇格蘭的醫療院所,由受過8小時結構化課程的在地護理師或是營養師教導病患執行。

實驗組分成全食物取代期,食物重新導入期,以及維持體重減少期三個階段,在全食物取代期,給予非常低卡的的液體食物配方(每天825至853大卡,包含59%碳水化合物,13%脂肪,26%蛋白質,2%纖維),進行12週,如果病患要求,可以延長至20週。在食物重新導入期,教導結構化的食物衛教,以50%碳水化合物,35%脂肪和15%蛋白質方式,進行2到8週。在維持體重減少期,鼓勵病患多運動,每天至少走15,000步,來維持體重不在復胖。實驗組在全食物取代期就停掉所有血糖藥物以及降血壓藥物,除非高到需要藥物重新介入。

對照組則是照英格蘭和蘇格蘭地區的糖尿病照護指引進行一般的糖尿病照護。

研究預後

主要預後包括了減重15公斤以上或是糖尿病緩解(兩個月以上不使用藥物仍然讓醣化血色素控制在6.5%以下)。

研究結果

各有149名研究對象進入實驗組和對照組。實驗組有6個未進入介入時期,有26個在實驗一半時退出。但是在最後分析時,這32名仍然列入分析。

在體重部分,實驗組平均減重10公斤,對照組平均減重1公斤。實驗組在全食物取代期減少14.5公斤,在食物重新導入期增加1.0公斤,在維持體重減少期,增加1.9公斤。

在醣化血色素部分,實驗組平均減少0.9%,對照組增加0.1%。在所有298名病患中,體重沒有減少的研究對象,沒有一個人有糖尿病緩解;體重減少5公斤以內者,有7%(89名有6名)達到糖尿病緩解;體重減少5到10公斤者,有34%(56名有19名)達到糖尿病緩解;體重減少10到15公斤者,有57%(28名有16名)達到糖尿病緩解;體重減少15公斤以上者,有86%(36名有31名)達到糖尿病緩解。在對照組中,有6名達到糖尿病緩解,這些患者的平均體重在12個月減少4.5公斤,從104.9公斤減少到100.3公斤。

下圖可看到,紅色代表完成實驗的實驗組的體重變化;藍色代表未完成實驗的實驗組的體重變化;黑色代表對照組的體重變化。



下圖即是主要預後的結果。A部分,在體重減少達到15公斤以上者,實驗組有24%,對照組有0%。B部分,在糖尿病緩解部分,實驗組有46%,對照組有4%。C部分,可看到隨著體重減少比例增加,糖尿病緩解比例也增加。



在實驗後,實驗組所服用的血糖藥比對照組要少。在實驗後,實驗組和對照組的血壓差異不大,但是實驗組的血壓藥物明顯比對照組少。生活品質部分,實驗組的生活品質比對照組改善很多。實驗組的三酸甘油脂也比對照組要改善。但是在高密度膽固醇部分差異不大。

討論

在6年前,這篇文章的通訊作者Taylor就已經發現,透過8週的非常低熱量飲食,可以達到糖尿病緩解的程度(第二型糖尿病可治好?)。這篇做法的基礎是認為內臟脂肪的累積,與胰島素的功能衰退有關聯。透過短期非常低熱量飲食減少內臟脂肪累積,可以達到糖尿病緩解的程度。

但是,當時的論文無法證明,這樣的效果能夠持續多久;而且非常低熱量的飲食非常難以達到,這樣的熱量相當於一天只吃一餐,要連續吃兩個月以上時間,在一般的臨床環境不一定能達到。

而這篇研究是在一般的醫療機構中,由受過8小時結構化訓練的當地護理師或是營養師完成;而且實驗期間長達一年。這證明了在一般的醫療環境中,透過非常低熱量飲食來緩解糖尿病是可行的。

在過往的研究中發現,透過胃繞道手術,在短時間內減少體重和改變內分泌狀況,可以達到一定比例的糖尿病緩解。然而,胃繞道手術只有在特定狀況下才能進行,同時花費也非常貴。而這篇研究發現可以不用透過胃繞道手術的方式,使用非常低熱量飲食下,也可以完成類似的效果。

然而,這篇研究是在英格蘭和蘇格蘭完成,99%的實驗者都是白人。過去的一些實驗發現,亞洲人和高加索人的胰島素分泌,胰島素阻抗性不同。亞洲人罹患糖尿病時的體重和BMI比高加索人要來得低。這樣的實驗結果能否適用在亞洲人上,還有待進一步實驗。

這篇研究是在醫療人員監督下完成,實驗證明非常低熱量飲食能夠達到糖尿病緩解。然而,一般民眾在沒有醫療人員支持下,如果自行進行這樣的飲食法,沒有補充足夠的微量營養素,以及適當的水分和纖維素的補充,恐怕會有副作用。因此,一般民眾請勿自行進行這樣的飲食法。而糖尿病照護團隊,最好在營養師的評估下進行這樣的治療法,才能對病患有所好處。

參考論文

1. Lean, M. E., Leslie, W. S., Barnes, A. C., Brosnahan, N., Thom, G., McCombie, L., et al. (2017). Primary care-led weight management for remission of type 2 diabetes (DiRECT): an open-label, cluster-randomised trial. Lancet (London, England).
2. Medscape: Liquid Diet, Gradual Reintroduction of Food, Prompts Diabetes Remiss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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