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醫好的台灣醫療現況

最近神經外科界為了童綜合醫院這件醫療糾紛有了團結的聲音:
腦傷醫糾賠鉅款醫界譁然

童綜合醫院醫師李明鍾等人被控未裝置顱內壓監測計,致使病人重殘,日前二審判賠新台幣三千餘萬元,外科醫界為李明鍾抱不平,明天將召開記者會,說明顱內壓監測的迷思。

近日許多外科、急診醫師透過社群網路,質疑此項判決的妥適性,台灣外科醫學會及台灣神經外科醫學會接獲不少關切電話,決心明天站出來,說明「裝置顱內壓監測計,並非監測顱內壓的必然方式」以及「監測顱內壓,不能保證腦傷病患免於癱瘓、植物人等重殘或死亡」。

事故發生在七年前,一名陳姓男子因車禍腦傷,被送進童綜合醫院急救,神經外科醫師李明鍾等三人遭控未在術後放置顱內壓監測器,致未察覺陳男顱內遲發性出血,導致全身癱瘓、雙眼全盲,日前台中高分院判決醫院和三醫師連帶賠償三千三百四十一萬元,全案可再上訴。

這件醫療糾紛其實有許多值得討論的地方。第一是顱內壓監測計(以下縮寫ICP monitor)的使用,在台灣是事件發生的隔年才寫入臨床指引,但也只是在建議使用的層次而未認定一定得使用,且至今健保並未給付,需家屬自費。且ICP monitor的使用就一定能改善預後嗎?在這病人身上可是有爭議,因為病患送至急診時昏迷指數只有4分,能夠活到何時或是否能醒來都未知。家屬和法官以未使用ICP monitor來將整個責任歸屬通通丟給醫師,是有極大爭議。

第二,法官的賠償金額是以病患能活到平均年齡76歲的護理照護費去計算。但這又有爭議,其一,護理費用的標準為何?每家醫院皆不一樣;第二,此病患在車禍後的預後本來就很差,若無現代醫療的介入,早就魂歸西方,即使醫療無過失,病患在處於植物人或是長期臥床狀況下,也很難能活到76歲。國內植物人的平均存活時間是未達10以上,只有極少數特例是可以活到40年以上。因此法官的賠償金額以平均年齡76歲去計算,等於是要求醫師在治療病人上一定要「包醫好」,沒醫到能活到76歲就是醫師的問題。

目前的法官判決往往是凌駕在臨床實務之上,譬如說針對維他命過敏的案例,法官即認為未事先做維它命B1的皮下測試即是醫師有疏失(註1)。而鼻胃管的醫療糾紛案中(註2),法官亦認為醫師沒辦法100%確定鼻胃管在位置時即是醫師有疏失。在本判決中,法官更是拿96年的臨床指引去套在95年發生的事情上。種種醫療糾紛都告訴我們,法官對醫學的了解是遠在醫師之上的,應該由法官來寫各大專科的臨床指引,而不是由醫界大老來寫。

再者,由過往的困難插管變植物人糾紛、一隻三千萬的鼻胃管,和現在三千萬的ICP monitor,都告訴我們醫界已經要有包醫好的能力,沒醫到好你就是要照顧病人一輩子。千萬別以為病人沒醫好是老天的事,因為法官會認為你一定是要醫好病人。所以勸告要要準備行醫的醫學生們,請好好思考是否要走五大科(急診加內外婦兒),每一次要放鼻胃管前請記得你手上的鼻胃管值三千萬,要插管前請記得你手上的氣管內管值三千萬,如果你有這麼多家產,歡迎來走五大科。

還有,現在各大醫院的五大科都已經招不滿人了。連堂堂台大醫院本部的急診部都放寬到只需要有四大科資格即可應徵急診部主治醫師(註3),可見這缺人的狀況有多嚴重。法官可以考慮繼續再搞爛醫界阿….

註1:在Google搜尋台安、維他命、過敏等關鍵字可找到此相關新聞,有相關討論文章:http://nccur.lib.nccu.edu.tw/bitstream/140.119/32848/7/51011207.pdf
註2:在Google搜尋台中、鼻胃管、醫療糾紛可找到相關新聞
註3: 台大醫院徵人簡章:急診部甄選簡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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